吴雷(荷兰莱顿大学文学研究系研究生,西安外国语大学英文学院讲师)
2007年6月11日至17日,第九届世界符号学大会(The 9th IASS-AIS World Congress of Semiotics)在“千湖之国”芬兰举行。会议前半段(11-13日)在赫尔辛基大学(University of Helsinki)举行;会议后半段(14-17日)在芬俄边境小城伊玛特拉的芬兰国际符号学研究中心(International Semiotics Institute at Imatra , ISI)继续。本次以“交流:理解与误解”(Communication: Understanding/Misunderstanding)为主题的世界符号学大会吸引了来自全球58个国家和地区高等院校、科研机构及文化领域的500多名符号学专家、学者及研究生参加。大会由现任国际符号学学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emiotic Studies,IASS)会长、芬兰国际符号学研究中心(ISI)主席、赫尔辛基大学教授、著名音乐符号学家塔拉斯基(Eero Tarasti)负责主持,由国际符号学学会、赫尔辛基大学、国际符号学研究中心、芬兰符号学学会(The Semiotic Society of Finland)以及芬兰符号学网络大学(The Finnish Network University of Semiotics)共同主办,并受到芬兰前任总统、现任联合国科所沃特使阿霍提沙里(Martti Ahtisaari)先生的特别关注与支持,他还亲自为本次大会题词:“符号学研究各种形式的交流。通过研究跨文化的种种误解,符号学能够提升人类的自我认识。” 与本次世界符号学大会同时召开的还有赫尔辛基皮尔士研究中心主办的“应用皮尔士国际会议”。
6月11日中午,国际符号学学会会长塔拉斯基教授、副会长李幼蒸教授、秘书长西班牙喀戈(José M. Paz Gago)教授、司库意大利佩特莉(Susan Petrilli)教授等委员会负责人,在赫尔辛基大学欧洲语言系会见了由南京师范大学张杰教授率领的中国符号学代表团,双方共同商定于2008年9月联合举办“南京文化符号学国际会议”。下午4点,第九届世界符号学大会在赫尔辛基大学主楼大会堂正式开幕。首先,塔拉斯基教授向与会代表致以热情洋溢的欢迎辞,随后赫尔辛基大学校长、芬兰议会国务院委员、拉普兰大学校长、新保加利大学理事会主席、国际符号学学会前任会长德国波斯纳教授、国际符号学学会秘书长、喀麦隆于昂迪大学负责人、塔图大学负责人等分别向本届大会的顺利召开致以诚挚的祝愿。
本次大会历时一周,共进行了7场全会报告、140多场分组讨论及圆桌会议。大会内容丰富,形式多样:既有对历史符号学、文学符号学、文化符号学、社会符号学、生物符号学、生存符号学、影像符号学、人类学符号学、语言学、认知科学、传播学、逻辑学、阐释学等方面的理论探讨,也有符号学在政治、经济、教育、建筑、音乐、互连网、社会学、地图与制图学、性别研究、城市研究、跨文化研究等领域的实际应用;既有对波兰哲学家亚当·沙夫(Adam Schaff)的特别回顾,也有对艾科(Umberto Eco)、皮尔士(Charles Sanders Peirce)及列维-斯特劳斯(Claude Levi-Strauss)的专题研究;既有对格雷玛斯(A.J. Greimas)、洛特曼(Jurij M. Lotman)、西比奥克(Thomas A. Sebeok)及克里斯特娃(Julia Kristeva)等对国际符号学学会成立与发展起了重要作用的符号学家的图片回顾及记录片播映,也有近些年各领域符号学新书新刊的展览与交流。
在6月12日的第一场全会报告《芬兰的学术和文化哲学》(Academic and Cultural Philosophy in Finland)中,赫尔辛基大学校长、理论哲学家莱因洛托(Ilkka Niiniluoto)教授介绍了芬兰哲学史上浪漫(神学哲学)与现实(实践哲学)的独特的统一性,及近现代以来芬兰哲学如何积极参与国际分析哲学发展的历程。下午的全会报告则由我国符号学者非常熟悉的巴黎师资培养学院(LUFM Pairs)教授、《符号学简史》(Histoire de la Sémiotique)的作者安娜·埃诺(Anne Hénault)女士发言。在题为《理解,误解:符号学的重组》(Understanding, Misunderstanding: the Semiotic Reformulation)发言中,她批评了目前符号学研究领域过分寻求“误解”的趋势,提出在所有知识被重组于符号学这个新的显学下,再度产生新的共识与“理解”的必然性。
6月13号可谓本届大会的“中国符号学日”。首先,会议议程手册开头刊登了国际符号学学会将“与中国符号学代表团会谈”的字样。中国符号学界自1994年来多以“中国逻辑语言学学会”为世界符号学大会主要参与者,今年则首次由“中国语言文学符号学学会”成员为主与会,还有中国逻辑语言符号学学会成员及台湾大学符号学小组成员等共同参与。世界各国的符号学者在这天着实感受到了一股“中国符号学风”。历时一天的 “中西比较符号学” (Chinese-Western Comparative Semiotics)圆桌会议吸引了来自中国大陆、台湾地区的学者,丹麦与荷兰的中国研究生,以及美国、德国、韩国、芬兰、南非等国学者先后近30人参加。会议由南京师范大学顾家祖、辛斌教授先后主持。会上,大陆学者张杰、顾家祖、辛斌、季海宏、周祯祥、沈海燕、李永铭分别宣读论文。台湾与会者有台湾大学外国语文学系《中外文学》主编蔡秀枝副教授以及致理技术学院蔡渊辉和德霖技术学院陈相如等学者。圆桌会议分别就文化、文学、哲学、宗教、逻辑学、语言学、新闻、经济等领域从中西对比符号学的角度发言并与在座代表进行热烈探讨。大家一致认为,在西方学术话语不断向非西方扩张的今天,中国传统文化在中西方符号学及人文理论对话中理应也一定能起到补充、丰富乃至改进的作用。我们应该意识到,在从自然和文化世界中的记号到学术话语的语义学制度的认识论转向的过程中,中国符号学必将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当晚,李幼蒸教授在赫尔辛基大学主楼大会堂宣读了题为《符号学与古代历史——反思历史话语的构成》(Semiotics and Ancient History——Rethinking the Composition of Historical Discourse)的全会报告。他指出,如果作为一门单一“学科”,历史研究和符号学在试图综括所有相关学科方法论的企图中,都面临着认识论和方法论的难题,而跨文化符号学和对比历史理论研究则有希望给这种认识论危机提供一种有益的革新模式。古代史学、历史理论和符号学认识论三者间的互动,能促进我们重新思考人类价值论的遗产,尤其会对人文科学中历史真实和传统信仰的理解和探究起到非常重要的启迪作用。
14日上午,全体与会代表于赫尔辛基搭乘“符号学专列”前往芬兰南部边境小城伊玛特拉。学会委员会在专列上继续讨论有关会务的各种问题。下午,伊玛特拉市长林顿能(Pertti Lintunen)先生在文化中心向大会代表致欢迎辞,随后国际符号学学会召开全体大会。在傍晚的全会报告中,芝加哥大学艺术史系思为安(Yuri Tsivian)教授的《从副感觉到多媒体:数字时代下的林兹巴赫的旧的符号学想象》(From Synesthesia to Multimedia: How Lintsbach’s Old Semiotic Fantasy Looks in the Digital Age),将爱沙尼亚语言学家林兹巴赫(Jacob Lintsbakh)1916年提出的具有通感性质的未来语言(“哲学语言”)的模型用数字多媒体展示出来,引起了与会代表的广泛兴趣。15日大会继续进行,同时国际符号学学会委员会召开会议,并向代表就学会发展、学术会议、财务状况、出版物订阅等问题向代表一一进行解答,李幼蒸教授还做了当前亚洲符号学发展的简介。16日早上,会长塔拉斯基教授做了题为《自由与必要——符号与传播的存在性的基础》(Freedom and Necessity——Bases for the Existentiality of Signs and Communication)的全会报告,指出“外观”(appearance)作为一种新认识层次,在信息的时间性传播中,能够摆脱“必要”(necessity)与“自由”(freedom)相互交替与平衡的一般程式,成为促使意义形成新的超越(transcendence)基础。
17上午,大会在最后8场专题讨论结束后圆满闭幕。在闭幕式上,国际符号学学会会长塔拉斯基教授总结了本次大会,并宣布将于2008年9月与南京师范大学联合举办“南京文化符号学国际会议”的通知。之后,张杰教授代表南京师范大学发言,并正式向与会代表发出真诚的邀请,代表们反应热烈,纷纷表示参会意愿。相比而言,亚洲其他符号学研究大国,如日本、南韩等,虽然研究符号学的历史早于中国,至今尚未有机会举办如此世界规模的符号学会议,由此可见一些中国人文学者对符号学思想方式的特殊热情,以及世界符号学对正在形成中的中国符号学界的重视和期待。最后,国际符号学学会与各位代表相约在2009年西班牙拉鲁尼亚(La Coruña)的第十届符号学大会上再见。
国际符号学学会是国际学界最大的跨学科、跨文化学会组织,兼重理论研究和实用分析。本次世界符号学大会在“交流:理解与误解”的主题下,着重体现了符号学研究在跨文化语境下对认识论层面的关注。很多与会代表在此次大会上也都不约而同地指出了西方学术话语中认识论的种种危机,而以中国传统文化和世界现代科学为新世纪双元学术目标的新兴中国符号学学术,则为本次大会开启了一个独特的视角,也为国际符号学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新的契机和可能。此外,各国与会代表还对人口不过数百万的芬兰对人文学术文化的高度关怀印象深刻。长期以来国家对芬兰符号学事业的积极支持和赞助,使芬兰已成为世界上符号学组织活动最活跃的一个国度。作为海外中国青年留学生,我们对符号学怀有强烈的热情,同时也愿意积极参与中国符号学和国际符号学的进一步对话和发展,并对未来中国符号学事业的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

